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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首先是观念的改革和开放。

上世纪80年代,思想解放与观念碰撞的大潮为社会进步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本文原载于《科技日报》1988年3月7日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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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推动科技进步的微观动力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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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动力机制,是指推动人们去进行发明创造和利用发明创造的力量由以产生、维持的内在原因及其运动方式。所谓微观,是指分析科技劳动者与科技使用者创造和使用科技的个体动机。科技的进步,归根到底取决于下述两个因素:科研人员的创造力和企业对科技成果的利用力。

那么,科研入员的创造力和企业对科技成果的利用力与法制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看到,自然科学技术在近代有长足进步,而这种进步与知识被当作财产和社会在法制上对这种财产的切实保护密切相关。当然,用利益原则囊括全部的科技创造动机,并不符合全部事实,社会责任感、精神寄托、对美的追求等都曾经是和今后还会是科学家、发明家埋头钻研的一部分动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刺激整个社会的科技创造激情,把科学研究和技术发明从学者的书斋和发明家的实验室中解放出来从而释放出其改造世界的巨大能量的,正是由于近代社会把科学研究同科技工作者、科研成果利用者的切身利益紧密联系起来,并为之提供法制保障的结果。

几千年,在人类文明史的漫长岁月中,为什么到近三百年,科技突然飞跃前进?其根本原因在于商品经济的发展,科学技术开始普遍地被当作财产,并相应建立了对这种财产权给予法律保护的制度。

科技的进步仅仅依靠少数科学家和发明家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可是,靠什么激发和调动全社会的科技创造激情呢?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告诉我们:社会需要是推动科技进步的根本ガ量。那么,又靠什么保证科技成果迅速、大量地进入生产领域呢?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国家为生产企业采用科技成果提供一个什么社会机制?我国学者孙皓晖在《科学与法制》一文曾讨论过这个问题,认为专利制度和法人制度“二者互补构成推动科学发展的结构性动力。”(《自然辩证法通讯》1984年第2期第36页)这一观点对我们有所启发。专利制度唤醒了全社会科技创造的利益动机,激发了科技人员的创造激情,直接促进了科技成果飞速增长。那么,法人制度与科技进步又有什么关系呢?科技成果具有不同于一般物质商品的特点,首先表现为科技成果的不确定性和技术投资的巨额性之间的矛盾。一方面,不确定性带来了企业在进行科技投资时的风险;另一方面,科技投资的巨额性又使得企业不敢冒太大的风险或根本就不具备足够的资本去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可是科学技术在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开发新产品、获取高额利润方面的前景又极其诱人。这就要求社会提供这样一种机制:为企业可能开发和利用新技术创造条件,使企业既能获得雄厚的资本进行风险投资,又不冒太大的风险。随着这种社会机制应运而生就是法人制度,它以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典型完备的形式。法人制度赋予企业以独立的拟制人格,使企业象自然人一样享有独立占有财产的法律地位,可是企业的财产与企业家个入的财产是分离的,企业家依投资份额从企业的经营中获得相应的权益和分担义务,企业破产,只以企业本身的财产结算而不危及企业家个人财产。事实表明,法人制度对促进科技与经济的结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它増加了个人财产的保险系数从而增强了企业家在生产中进行科技投资的心理因素;同时,法人制度的财产独立原则有利于集中整个社会的闲散流动资金,从而为科技投资提供雄厚的物质保证。这个世纪以来,法人制度进一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量涌现,而且出现了不少跨国公司,这些公司拥有巨大的财力去进行科技投资,先进科技的采用反过来又促使公司的生产规模更加扩大,商品价格更有竞争性,超额利润加倍增长。今天,对新技术的需求已成了企业立身之根本,不仅是购买采用新技术,而且企业本身进行科技研制,法人集生产和科研于一身,科技与经济融为一体,以科学技术为条件的现代生产和以现代生产为基础的现代科学技术比翼齐飞,法人制度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关键的推动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法人制度对科技的促进作用还体现在对研究所和科研人员的直接机制中。研究机构,作为个独立的法人,让它按照经济运转的客观规律,在社会竞争的压力中求生存、发展。并根据法人制度对之进行法制管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调动研究所的科研潜力和推广新成果迅速物化的潜力。

法人制度对科技人员直接的激励作用,随着我国科技体制改革的深入将变得越来越有意义。1987年2月,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动科技体制改革的若干规定》指出:科技人员可以采取调离、停薪留职、辞职等方式,走出科研机构、高等院校、政府机构、到城镇和农村承包、承租全民所有制中小企业,承包或领办集体乡镇企业,兴办经营各种所有制形式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贸易机构,创办各类中小型合资企业、股份公司等……。上述政策,为科技人员直接利用法人制度,创办各种形式的科研——生产联合体: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它对我国的科技进步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当然,要实现这一目标,使上述政策变成广大科技人员行之有效的行动,还有待于一系列配套措施的制订和实施。

综合上述的讨论以及联系当今世界各国专利制度与法人制度的实践来看,给我们两点启发:1.法制促进科技进步的作用方向决不是单一的,科技进步制约因素的多元性,决定了法制调节的多环节性。因此,一个国家要发展科学技术,不能仅着眼于单方面刺激科技人员创造成果的积极性,至少还要在经济领域为科技成果大量迅速地进入企业扫清障碍,开辟道路。科技进步对法制建设的要求不仅体现在科技法制建设上,而且体现在经济法制建设,以及行政法制建设等方面。2.对我国法人制度及这种制度与科技发展关系的研究应引起我国科技法学界的密切关注。

总之,有必要把探讨我国法制推动科技进步的微观动力机制作为我国科技法学研究的起点和重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赵连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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